故时风物  名人一瞬  私人相簿  秘闻片影  老照片馆  编读感言  留言  投稿  论坛  新书
欢迎访问山东画报出版社《老照片》网站!
站内关键字搜索:
今天是
推荐阅读
·“邱三宝”的故事
·让“历史成见”尴尬的照片
·与时俱进的旗袍
·一本侵华日军士兵相册背后
·几幅“不宜发表”的照片
·龚澎印象
·兵团战友阿蔡
·父亲见证了林彪坠机事件
·其实我们懂得彼此的心——
往期阅读
·《老照片》第103辑(新)
·《老照片》第102辑
·《老照片》第101辑
·《老照片》第100辑
·《老照片》第99辑
·《老照片》第98辑
·《老照片》第97辑
·《老照片》第96辑
·《老照片》第95辑
·《老照片》第94辑
阅读查询:
本社新书
   
  首页 > 编读感言 >
   
一位从历史深处浮出的摄影家
发布时间:2011-09-13 来源:老照片札记 作者:冯克力 浏览: 次 【字体:



  这些年,作为摄影家的孙明经,已经逐渐为人们所知晓。
  而此前,身为电影教育家的孙明经教授,在他所从事的电影教学的领域内并不乏知名度,像张艺谋,最初就是在北京电影学院师从孙明经学摄影,接受电影艺术的启蒙,登堂入室的。
  孙明经得以走出电影教学领域,为更多的人所了解,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工宣队”的一次“疏忽”。
  事情要回到三十五年以前。
  1976年10月,“四人帮”垮台当天,进驻北京电影学院的工宣队接到撤离通知,并要求他们撤离前将掌握的全部文件和材料字纸不留,全部烧毁。这其中就有“文革”初学院的造反派从孙明经家中强行抄走的上万张底片和个人书信、日记等文字资料,这些底片和资料大多是孙明经三四十年代参加科学社会考察所留下的。大概是由于“四人帮”的垮台过于突然,工宣队的撤离过于匆忙,三只放在工宣队存放材料房间门后的麻袋,在忙乱中竟被遗忘,侥幸地躲过一劫!
  这三只麻袋里,装的正是孙明经几次社会科学考察所拍的部分照片底片和幻灯片。又过了差不多十年,等到1985年孙明经得到这些抄家归还的物品时,虽然麻袋底部的底片和幻灯片,大部分已受潮霉变,并且归还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完全算不上什么完璧归赵,但即使这样,从这些劫后残存的底片里,孙明经作为中国早期著名摄影家的地位已是当之无愧了。



  孙明经出生于书香门第,他的父母早年毕业于美国人狄考文夫妇在山东创办的登州文汇馆。孙明经自幼即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和系统的西方现代教育。1930年代,孙明经在金陵大学物理系毕业并留校,后担任电影部主任,专门讲授电影摄影,是国内大学中最早开设的电影摄影教学专业。那时,孙明经还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首届中国委员。
  这期间,孙明经应邀参加了两次大规模的社会科学考察活动。一次是1937年抗战前夕,跟随以顾颉刚为团长的西北考察团在察哈尔和绥远等地的考察;另一次是1939年由中英庚款资助的川康考察。劫后残存的部分底片,即是这两次考察的记录。孙明经在考察中的主要任务是随团拍纪录电影,同时他还有意识地留下了一份相对完整的图片资料。1937年的西北之行,重在考察面对强敌,前线军民的战争准备;两年后的深入川康,则着眼于对战略后方政治、经济以及民族宗教状况的调查。在这种背景下,孙明经作为一名随团摄影师,拍什么与不拍什么,自觉不自觉地都受到一种人文的规范,这一方面使得所拍的照片内容比较集中,避免了走马观花式的泛泛猎取,另一方面,在这种社会考察活动中,摄影更多地是作为一种记录的工具而非艺术表现的手段,注入更多的是社会学与人类学的眼光,而这种朴实记录的结果,是为后人留住了更多的原生态、更多的生活细节和更多的历史信息。     
  于是,从孙明经残存的底片里,我们得以目睹抗战前夕绥远前线的风貌和枕戈待旦的军民,感受战云笼罩的肃然与紧张,得以领略川康边地的景物和同仇敌忾的抗战后方,走进那个曾经叫做“西康”的省份。通过孙明经极具洞察力的镜头,举凡解甲屯垦的将军、接受军训的民众、粗犷剽悍的康巴青年、聪慧可爱的小活佛、廉洁任事的边地官员……以及自贡盐井的古老工艺、茶马古道的千年沧桑,在历史的深处一一定格。



  在考察中,孙明经除了每天写日记之外,每到一地,他都要将所见所闻写信告诉自己远方的妻子。可惜的是,他的日记和写给妻子的书信,在1976年10月的那个晚上大多被付之一炬,只有1937年西北考察中写给妻子的二十五通信札侥幸保存了下来。在这些信中,孙明经对时局的洞察,对地方民生的忧虑,对未来前景的各种揣度,每有精彩之论达于笔端。在谈到包头颓靡的世风时,作者写道:

  凡大都会有经济地位的,它的罪恶事业必定也跟着发达,比如妓业在包头便显著地繁荣,有好几条街都被她们的香巢占据着。至于一般人家对于性的关系也看得极随便。一个陌生男子随便撞到人家,便和那家的女儿勾搭起来;要是人家里只有女子而无男子,有人来串门,便是极不体面的事。后来和朋友们讨论这种淫风的由来,认为包头的本地人很少,最初大多是由别省因失意或做冒险事业,或经营不甚靠得住的生意而来此,来的人既多游戏人生的意思,淫风也就易于滋长。政府如果不纠正,甚或依次取利,那就更无办法了……考察团到包头,县长为招待团员起见,特为团员预备面盆若干,盆背面竟注有碧玉、翠红、春梅、桃花等字样,大家研究的结果,才知道都是从妓院里借来的,也许照他们的看法,招待上宾,非借重青楼不可。

  在绥远考察期间,孙明经与蒙古族诸王多有接触,当此国难临头之际,他们中的不少人却首鼠两端,有的还暗中与日本人有勾结,关于康王,作者有这样的描述:

  康王年事尚轻,大高个身穿漂亮西服,手提contax最新型号FI/1.5镜头的相机,见我为他照相,亦为我拍了一张,并合影一张,然后和随从乘机器脚踏车一辆疾驰而去。听说康王自己修机器脚踏车,自己冲洗照片,自己拍电影,在蒙政会里他担任着七旗剿匪总指挥、防共训练委员会主席、建设委员会主席,还有好多要职,在该会颇算出色人物,但同时他又是黑籍的要人,沾染毒物已深,这种人自难令人乐观。今天的会议中有一要案,就是各旗设立党部,宣传三民主义的问题,原则上自然要通过,不过办法如何,恐怕颇费研究。

  康王活脱脱一追逐时髦的公子哥派头,跃然纸上。从作者后来所作的补记中得知,就是这位身兼各项要职的康王,第二年就“因通敌被捕正法”。至于国民党要在蒙族各旗建立党部的举措,作者以自己冷静的观察,对其前景也极不乐观。
  而在重游过云冈石窟后,孙明经不无怅然地慨叹:“冈上的云冈村留着黄土积累的遗迹,冈下石窟前,后排平房内住着好些伤兵,据说这是伤兵医院,但是里面既无护士,又无医药,连伤兵的被服都不能充分供给,惟有石窟里的石佛很忠实,从早到晚陪伴着受伤的护国将士。”
  今天的人们,可以从这些记述中一睹这位老摄影家深厚的人文修养与生动的文笔。而这些素养,正是后来的许多摄影家所欠缺的。

共3页: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上一篇:感悟名师风采
下一篇:熟悉的人物与陌生的影像
来稿请寄:山东省济南市经九路胜利大街39号 山东画报出版社《老照片》编辑部 邮编:250001
电话:(0531)82098460(编辑部) 82098042(发行部)
电子邮箱:laozhaopian1996@163.com 邮购办法:请汇书款至上述地址,并注明所购书目。邮发代号:24-177
Copyright©2009 www.lzp1996.com 山东画报出版社《老照片》版权所有 恒伟设计|设计维护 鲁ICP备0909469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