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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钟声
发布时间:2009-10-20 来源:63辑 作者:李耀曦 浏览: 次 【字体:
  
  尖顶洋楼,低矮围墙,苍松翠柏,覆盖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冬日的景色,犹如一幅油画。静谧而优雅。图1所显示的是哪里呢?这是老济南的一景——当年齐鲁大学神学院的院墙内外之一角。
  图2是当年的齐大校园。近处为齐大神学院的“郭罗培真楼”,远处为齐大理学院“柏根楼”。 两楼之间,有一道低矮的围墙。由此可以判断,神学院位于当年齐大校园之西南侧。1952 年齐鲁大学停办,原址改为“山东医学院”,“郭罗培真楼”更名为“教学四楼”,此楼至今犹存。 
  图3是当年齐大学生在神学院围墙内草坪上午餐的情景。围墙清晰可见,墙外的那座楼,即为图2中之“柏根楼”。
  济南齐鲁大学成立于1917年。由英美加三国基督教会筹巨资兴建。它设有文、理学院、医 学院、神学院和一个附属医院。附属医院(今齐鲁医院)位于圩子墙内广智院街,四个学院则位于南圩子外齐大校园内。早年间四个学院均没有独立院墙(图4),为何后来惟独把神学院用一道围墙隔开呢?
  原来,这里有一段中国教育界鲜为今人所知的故事。
  1928年,老蒋的国民革命军在山东打跑了奉系军阀“狗肉将军”张宗昌,国民政府取代北洋政府一统天下。山东教育界“旧桃换新符”,推出了一些整合教育资源,改进教育质量的措施。

  一是,北洋时期的旧省立山东大学和附属中学(北园高中)停办,筹备建立新山东大学。1930 年9月,初名“国立青岛大学”的新山大在青岛开办。二是,与全国大学接轨,统一中学学 制,全省各地高中班停办,全部集中到济南。将原四年制省立一中改为“济南省立初级中学”,增设“济南省立高级中学”(两校一墙之隔,为原山东高等学堂旧址,即今杆石桥省实验中学所在位置)。三是,全省私立大中学一律停招整顿,重新登记。
  此前,齐鲁大学作为私立教会大学一直未曾立案。故而被“枪打出头鸟”,列为停招整顿中的重中之重。该校的数次登记申请,均未获教育厅支持。
  当时的山东省教育厅厅长何思源,根据南京政府教育部规定,向齐大宣布了必须整改的几点意见:1、私立教会大学,校长须由中国人担任,校董事会中洋人不能超过三分之一;2、 一个综合性大学,齐大不应设有神学科或神学院,其他系科,如文科、理科、医科,应改称文学院、理学院和医学院;3、宗教信仰自由,齐大虽是教会大学,但校方不得强拉学生信教。
  齐大“董事部”的老外们慌了手脚,为了能重新登记,不至被撤销停办,赶紧于1929年在神学院外垒筑了这道矮围墙,先把“上帝”圈起来再说。与此同时,派要员到南京攻关。先是通过该校女生部主任麦美德女士的关系,特聘国民政府实业部长孔祥熙为齐大校董事会会长,而后又把教育部次长朱经农拉来亲临视察,并聘其兼任齐大校长。
  齐大女生部主任麦美德女士为美国基督教“公理会”传教士。据说孔祥熙早年留学美国,就是这个公理会送出去的。这位麦美德女士曾写过一本名为《中国的英雄》的书,书中所宣扬的“中国英雄”即是孔祥熙。
  齐鲁大学是1931年12月被批准立案的。当时的校长由朱经农兼任,医学院院长为江镜如,文学院院长谭天凯,理学院院长林济青。因朱氏注册手续完毕,便夹起皮包走人,校长一职即由林济青代理。故而齐大在立案之后的三四年间,实际上一直没有校长,直到1935年聘了各方均可接受的、原由本校毕业的美国哈佛大学法学博士刘世传。
  不过,虽有上面的整改意见,尽管神学院用围墙圈了起来,但办学经费来自各基督教会,撵走“财神爷”等于自绝生路。所以,其后虽然裁撤了宗教必修课,但齐大神学院并未停办, 直到1952年彻底“销户”。
  值得一提的是,老舍先生当年与这个神学院有些交往。
  无论老舍当初去英国伦敦大学东方学院,还是后来到济南齐大执教,都与他早年加入基督 教有关系。他做其助手的那位东方学院布鲁斯教授,即是1917年齐鲁大学成立时的第一任校长。尽管囿于当时的社会环境,老舍小心翼翼地规避了自己的旗人出身和基督教徒身份, 但他还是参与了齐大神学院的一些宗教活动,保持了良好关系。比如,他曾到济南基督教 青年会发表过演讲;齐大神学院礼堂改建,举行献堂典礼时,老舍将该礼堂命名为“灵境”; 神学院办有一份《鲁铎》杂志,老舍应邀为这份宗教杂志题写过刊名,并在该刊发表了译文《客》。
  “灵境”是神学院的小礼拜堂,齐大还有个大礼拜堂,名为“康穆堂”(图5)。昔日康穆堂位于齐大校园中心,与校办公楼南北相望。康穆堂既是齐大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全校的制 高点。它有个方形二层塔楼,登上塔楼之顶可近瞰全校景色,还可南观千佛山、北眺大明湖,甚至远望黄河。济南城四围风光,尽在一览之中。而当年的齐大学子,便是在如此洋楼绿树丛中,伴着塔楼上悠扬的钟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图1 白雪茫茫之中的齐大神学院(院墙内外)
图2 1930年代齐大校园鸟瞰
图3 当年齐大学生在神学院墙内草坪上用午餐
图4 1920年代初期的齐大神学院和柏根楼,可见那时还没有围墙。
图5 当年的齐大学生步出康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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