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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包子”进城
发布时间:2010-06-03 来源:39辑 作者:袁锡钦 浏览: 次 【字体:



图① 1949年6月,作者(右三)和孙云生(左一)、王立华(右一)在济南合影。

  1948年秋进济南后,我和原会计训练班的孙秀芝、田淑英分在一起。我们先去了纬七路原国民党仓库。在这里清点军服、鞋帽。然后又到了成通、仁丰、成大几个纱厂,清理登记全部固定资产和各种设备,工作非常紧张忙碌。这时我又接到了通知:马上到华东财办生产供应部报到。几个月来,我走马灯似的不断调换工作部门。没办法,济南刚打下来,到处都需要人。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到了华东财办生产供应部后,我被分配到财务科工作。科长叫李念珍。她安排我们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每人拿一把笤帚,到经一路纬一路原国民党吴化文住过的一座四层楼整理卫生。进了院子,只见这里遍地子弹壳,门窗玻璃全碎了,楼梯上下一片狼藉。清理完毕后,华东财办就搬到这里办公了。看着这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我心想:要是没有野战部队的战友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济南战役的胜利,我们哪能在这里工作呢?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工作,支援前线。
  到财办后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刚开始,电灯打不开,也不习惯蹲马桶。有一天不知怎么碰上墙上的开关,天棚上那圆圆的家伙立即就转个不停,直转得屋里冷飕飕的。我们几个人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来了个行家,告诉我们这是电风扇。他把风扇关了后告诉我们,墙上的开关就是控制这风扇的。唉,真是好笑,我们大部分同志都是土包子,哪见过这洋玩意儿啊。
  我当时只有17岁,乍坐在办公桌前总觉得别扭。每天接待很多陌生人,也不知讲什么好,心里有些茫然。我多么怀念过去的军营生活啊。心里经常思念那些同生死共患难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哪里,在干什么。那时真应了当时流行的一句话:“土包子进城傻乎乎。”
  1948年冬天,济南又恢复了车水马龙的热闹场面。每到夜晚都灯火通明。各剧院也都恢复了演出。当时这些地方都贴着军人免票三个月的告示。我们几个女同志开始时还结伴外出逛街、观景,时间一长对城区熟悉了,每个人的爱好情趣不同,渐渐地也就各行其事了。我喜欢看电影,只要一休息我就往电影院跑。星期天更是过足了瘾才罢休。曾经有一个星期天,我一口气连看了六场,创下了最高记录。像《马路天使》、《十字街头》、《一江春水向东流》、《八千里路云和月》这些优秀影片,我不知反复看了多少遍。故事梗概至今仍清晰地记得。
  进城已经几个月了,我的小平头仍旧留着,总觉得这样方便,也懒得留起长发。那时有些不知情的人总把我当成小伙子,为此还闹过几次笑话,也惹过不少麻烦。记得1949年元旦过后,我和王立华、孙绳琪、赵子敬、佟得明、杨暑明、牛占祥六位同志接到供应部党组的命令,让我们具体负责筹建华东财办生产供应部工业学校。第一任校长是李达同志,教务主任是王佐青同志。记得组织科长是孙云生同志。这天,我们几个人到普利门外选校址,选在了国民党“青年会”的旧址,隔壁就是“万国理发馆”。我们看到理发馆的人少,就都进去理发,赵子敬同志顺便和老板商量能否仅凭票为教职员工理发的事情。理发师傅的话很多,不管给谁理,都边理边聊天。轮到我时,看我这一身军装,平头发型,误以为我是小伙子,我干脆也假装到底。只听师傅问我:“刮不刮脸啊?”我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使劲憋着一口气,才没笑出来。师傅看我年纪小,又摇头又摆手,也赶忙说:“对,对,没结婚不要刮脸。胡子越刮越浓……”理完发,我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笑得直不起腰来。当然,这次我们也谈成了凭票为教职员工和学生理发的事宜。
  那时办事效率高,2月份就发出了招生简章,很快就从济南和潍坊两城市急招了二百多学生。设置了会计和纺织两个专业。这是为部队南下接管城市而专门培养的急需人才。学生一律着军装,全部实行供给制。我记得老师有夏雨秋、丁立志、张一夫、车居轩、路玉遥、白梁等,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专业讲师。会计专业是由核算原理、成本组成要素组成,而纺织专业由纺织工艺流程、松包、混包、开棉清棉、梳棉、粗纺、精纺、棉纱加工等专业组成,比较复杂。当时战争仍在激烈进行,捷报不断传来,各城市急需人才,时间很紧,学员们的学习任务十分繁重。学员们普遍为自己是未来的南下干部而骄傲,学习情绪高涨,希望早日学有所成,投身到祖国建设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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