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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是“苏修”
发布时间:2013-06-21 来源:89辑 作者:沈坚 浏览: 次 【字体:
  
  1969年开春的黑龙江上,冰封雪盖,依然透着股肃杀之气,我们从北安坐汽车颠簸了一整天后抵达黑河。作为到呼玛县下乡的首批上海知青,我们这帮毛头小伙子顾不得舟车劳顿,一下车便直冲黑龙江边,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对岸苏联的究竟。只见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静穆地沉浸在霭霭暮色中,沿江一幢楼房上方,依稀可辨绘有一个列宁头像,似是黑白分明版画风格的那种,后边还带着些看不懂的俄文字,朦胧的建筑轮廓和灯火闪烁,平添了几分神秘之感。这份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大概是那次奔往江边的每个人都有的,只是谁都缄默不言。
  这是我们下乡之初,隔着界河投向彼岸的第一眼。其实人人心里都明白,在当时两国尖锐对峙的背景下,想走近一窥邻国的城市及居民的生活,不啻天方夜谭。
  在我十八岁的头脑里,此刻的“苏联”这一符号,混杂着矛盾和多重的意味:从昔日的“社会主义老大哥”、中国人最好的朋友和楷模,到卫国战争打败德国法西斯的英雄人民。之前一半的人生里,我差不多是看着苏联电影、小说,听着俄苏歌曲长大的。小学时在一本杂志里读过一则故事,赞颂中苏边境地区人民的友谊,说苏联医生如何救助一位生病的中国居民,由此,也就第一次知道了呼玛这个地名,不承想若干年后竟会与我命运攸关。
  然而,到我念小学四、五年级,即1960年代初,苏联的形象慢慢变得狰狞起来,开始跟“修正主义”、跟“资本主义复辟”挂上了钩。公然出兵捷克斯洛伐克,更使它一夜之间升级为“社会帝国主义”,翻出历史旧账,苏联又成了侵占中国大片疆域的老沙皇的后继者,珍宝岛的交手,它骤然成了兵戎相见的敌国……
  下乡东北边疆,首先是冲着卫国戍边去的,不全是一般意义上的“接受再教育”。在我的内心深处,尽管还隐伏着一个曾经美好而亲近的正面形象,但如同那时大部分人一样,态度鲜明,毫不动摇地把“苏修”当作最危险的敌人看待。
  早先东北人喊俄国人为“老毛子”,中苏关系恶化后,这一俗称就更流行,连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上海知青也跟着一口一个“老毛子”起来。那时距珍宝岛事件发生才两个月,甫抵北疆,当地各级组织就一再告诫知青们提高警惕,以防“苏修”对我村屯发起突然袭击。我在家信里,将一些上面传来的讯息告诉父母:说苏方已将他们自己村落的居民撤空,为避免暴露备战真相,晚间将房子点上灯玩“空城计”,只是烟囱不冒烟。还说苏方一反常态,春耕时节不忙种地,听不见拖拉机的轰鸣声……
  我插队的新街基,恰巧坐落在中苏界河黑龙江畔,朝夕可见对岸的邻国山水。但江面宽广,离苏方村落也远,要近距离观察“老毛子”,并不那么容易。每日晚饭后,趁着天色尚明,知青们总爱到大江边逗留,不仅是为劳作竟日后的洗洗涮涮,也是因江岸视野开阔,景色宜人。我们在江边散步聊天,每逢江上有船驶过,不论国籍,划破宁静、昭示现代文明的马达声由远而近,总不免在我们心底撩起一阵涟漪。
  我头一次乘船在黑龙江上航行,是下乡一个多月后的事,我请假去县医院拍片检查。当时新街基不通公路,开冻后主要的对外交通靠乘船(县里大部分沿江村屯都是这样)。那年虽有边境冲突,国境河流的航运却还照常。5月23日,我坐上了开江后首次班船。那是一种蒸汽动力的老式木壳大船,有上下两层舱位,上层载客,下层装货,动力不是来自船底的螺旋桨,而是靠船尾的木叶大水轮推动,古朴而迟缓,大概比较适合黑龙江一类浅水江河的航行。它的样子,后来我从根据高尔基小说《童年》改编的电影里看到过。我在两天后写给父母的信中,记下了我的首航见闻。
  黑龙江的河道多弯,行船依主航道走直线,往往会忽近左岸,忽近右岸,距离最近时离岸仅十余米,看人看物,一目了然。平生首次的黑龙江之行,让我满足了对外部世界的好奇,近距离把我们的苏联邻居瞧个够。
  船行当中,时有苏联边防军的巡逻艇擦肩而过。苏联军人举止随性,全然没有我们的紧张感,时而用望远镜朝我船瞭望,时而又嘻嘻哈哈,无拘无束。夏季乘船时又见到他们巡逻,有的干脆光着膀子守在哨位上。此刻两船相遇,他们仍十分礼貌地向我船主动挥手致意。出于一般礼节,我本能地想举手回礼。略环视周围,只见船上的中国旅客全都木然注视,无一人回应。忽然,我瞥见站在左侧的新街基边防站指导员伸手招了招,我也赶紧挥起了手,心说不能叫老毛子看低了中国人,以为我们土得掉渣,不懂礼貌。事后我很得意,虽说不是头一个出手回礼,但还算及时。不过在当时那种形势下,我跟谁都没提起。
  从新街基到呼玛县城的百多里航程,中间要途经两个较大的苏联村落,其中一个叫乌沙克沃。船过乌沙克沃时,江岸上有不少苏联老百姓,向我船热情招手,且频频呼喊。喊什么,听不懂,神态则显然没有敌意。有了前面的第一次,这次对老百姓招手的回应,我就坦然多了。


 
图1 察哈彦村冬景,摄于1970年代。

 
图2 沿江巡逻的知青民兵。摄于197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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