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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福楙与萨镇冰
发布时间:2010-06-27 来源:71辑 作者:林冠珍 浏览: 次 【字体:
  如果不是编辑《莫理循眼里的近代中国》,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大名鼎鼎的海军耆宿萨镇冰与书中人物萨福楙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把萨福楙与福州萨家联系在一起。
  初版《莫理循眼里的近代中国》时,照片中有不少虽知人名却“生平不详”的人物,甚感遗憾。其中有一张北京同生照片馆拍的照片(图1),照片主人斜披授带,西装革履,一派儒雅,题款为:“莫里逊先生惠存中华民国四年五月 萨福楙谨赠。”好秀气的楷书,可惜我们没能查到此人的背景。书出版后,一位台湾读者在网上提供了线索,他说,这人是民国时期鼎鼎有名的中国银行总裁。
  提供线索的台湾读者,既没留姓名也没留联系方式,因此无从请教。到谷歌、百度上搜索,也几乎没什么线索。我们查阅了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编的十大本民国图片集,只有一张1915年担任中国银行总裁的李士伟的照片。可见萨福茂存世的资料很少。福州萨氏是名门望族。经多方查证,我们终于得知,萨福楙正是福州萨家人,他的儿子萨本仁先生现居汕头,原是汕头大学历史系教授,已退休多年,但仍活跃在学术界。

 
图1 1915年5月,萨福楙赠送给莫里循的签名照。

  萨家除海军界的萨镇冰外,还有科学教育界的萨本铁、萨本栋,工程界的萨本铁、萨本茂等名人。1912年2月,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将大清银行改组为中国银行,萨福楙是中国银行第二任总裁,也算是金融界的精英了。笔者猜想,萨福楙与莫理循的来往,大概与“善后大借款”有关。
  民国政府成立后,百废待兴:“革命刚了,军政善后,处处需钱。孙之让袁,军力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经济。而解决经济困难的惟一办法便是商借外债。”(唐德刚语)于是,袁世凯面对清朝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向列强作了一次大讨乞,莫理循积极参与其中。查莫理循年谱:“1913年1月31日,袁世凯召集各国务员及高等顾问铎尔孟、莫理循,密议大借款善后办法。”1913年4月26日,终于与英、法、德、俄、日五国银行签订《善后借款合同》,借来两千五百万金镑,合两亿银元。南方革命党人认为该项借款条件苛刻,是袁世凯要发动内战的军需,竭力反对,全国二十一省都督中,有四省反对借款,十七省通电赞成。在中国近代史上成为重大事件。此时正值萨福楙任中国银行总裁,他是否当事人之一?笔者外行,只好期待方家学者指教。
  萨福楙,号桐孙,生于1873年。年少时家境贫寒,父亲早逝,他随寡母投奔寄居天津的舅舅。1890年考入天津水师堂,师从华洋教习,勉力求知,英语尤佳。1895年修业期满后,因系独子,免在水师服兵役。1899年,在奉天(今沈阳)随办华俄铁路、煤矿;1904年办理河南道清铁路;1909年,任广州电报局、电话局总办。1912年被外交部派为广东外交特派员。1913年至1915年任中国银行总裁。1921年被财政部币制局派任上海造币厂厂长。1923年后不担任任何公职。退闲后,择居上海、北平,投资民族资本企业。1948年在北京逝世。
  萨福楙出身贫苦,无父荫。他极为敬仰叔父萨镇冰,以他为楷模,自强不息,自奉清简,乐于助人。发达后仍布衣素食,不尚奢靡。如遇穷困戚友前来求告,或社会慈善团体前来募捐,必解囊相助,或尽力协助介绍工作。他十分重视对年轻人的教育培养,倾情资助了一些亲友的子弟求学深造,在家族中传为美谈。
  借萨本仁先生到福州参加“船政文化研讨会”之机,笔者拜访了他。八十高龄的萨本仁先生,深情地回忆起小时候父亲说与他的一些人和事。最近,萨本仁先生又给笔者寄来了他新版的《锐舰——海军耆宿萨镇冰传》,书中配有一张萨镇冰、萨福楙、萨本仁三人1939年在北京萨福家中的合影(图2)。
  据萨本仁先生回忆,父亲虽然很有钱,但不知为何只在天津购置了房产给奶奶住,上海、北京的住所都是租的。1936年到1943年,他们一家租住在北京东总布胡同里的宝珠子胡同七号,是个很大的院子,但不是传统的北京四合院。院子里有很多房间,有专门的书房、会客厅。他还在院子里学会了骑自行车。后来这个院子被日本人的“小麦协会”占据。从照片中看,厅堂里铺着马赛克地砖,“小少爷”萨本仁一身绫罗绸缎,两位谦谦长者却是布衣长衫。

 
图2 1939年,萨镇冰(右)与萨福楙、萨本仁父子在北京萨福家中的合影。

  抗日战争爆发后,萨镇冰心急如焚,亲赴南洋宣传抗日,至1938年才回国。是年“双十节”,期望蒋介石作为政府首脑为民族生存和国家前途之大计,能与国人同心同德,誓雪国耻,萨镇冰作七绝一首:《戊寅双十节献蒋委员长》:

  十年教养奠邦基,海内贤豪信仰之。
  同心同德维大计,誓将国耻雪无遗。

  1938年秋至1939年春,萨福楙邀萨镇冰到北京寓所小住了半年,叔侄朝夕相处,纵论古今,还经常应亲朋之求,赋诗、书写对联。这首七绝是不是在萨福楙家里作的,萨本仁没有记忆,毕竟那年萨本仁还不满九岁。在他眼里,两位老人只是和蔼可亲的慈祥长辈。
  萨福楙送给莫理循照片时,萨本仁还未出生。但萨本仁记得,北京的王府井大街,民国时期就曾叫过“莫理循大街”。那时家里挂有一张父亲的照片,身穿燕尾服,斜披着一条授带,戴着一副茶色眼镜——那是萨福楙担任中国银行总裁时的就职照。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类照片很难保存下来。萨本仁先生与两位长辈的合影,也是近年亲戚回赠给他的。
  萨家老宅门——福州朱紫坊,如今已被作为文化遗产保护起来了,而那些泛黄老照片所承载的尘封往事,不知是否还会被人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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