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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的孙维世
发布时间:2014-07-03 来源:95辑 作者:杜高 浏览: 次 【字体:

    1957年,掀起了更狂暴的“反右”运动。我被划入以吴祖光为首的“小家族”右派集团,遭受全国性的凶猛申讨。罪行是“妄图篡夺党对文艺的领导”。
    孙维世这时任新建的中央实验话剧院的总导演。这个剧院带有示范性质,是她协助苏联戏剧专家培训的一批表导演人才组建起来的。在“反右”高潮中,她紧跟政治形势,迅速排演了一出讽刺活报剧《百丑图》,在北京公演。我没有去看演出,但在一次批斗会上,一位批斗者指着我的鼻子气势汹汹地吼着:“你应该去看看《百丑图》,那个狂呼要跳上文联主席台的丑类,就是你这个右派!”我成了那个活报剧里的丑角。 
 
图10 1960年代初摄于北京。左起:孙济世、孙维世、孙泱、孙新世;前排孩子,是孙维世的女儿孙小兰。

    1957年12月里的一个寒冷的夜晚,在东四牌楼一个小水果店的门外,我忽然迎面碰见了孙维世,我急忙闪身躲避她,却被她叫住了。很冷啊,那晚上。她脱掉手套,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很用力地说:“犯了错误,改了就好,千万别气馁!千万!”她连续说了许多遍,这时候,我觉得她更像一个大姐姐,叮咛着我。我望着她,点着头。很想哭。
    这是我同她的最后一面。1958年4月,我就被关进了半步桥看守所。
    60年代以后,中国的政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中苏交恶,两党决裂。中共连续发表“九评”公开讨伐“苏修”。毛泽东对中国文艺日益不满,讽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占领了舞台”,“名洋古统治了文艺领域”。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1964年,孙维世凭着一颗“赤子心”,重寻“革命路”,率先抛离大城市,舍弃大剧院,深入冰天雪地的大庆油田安家落户,和工人相结合。她像又回到了十八年前在太原前线为战士们排演《一场虚惊》那样,以极大的热情为油田工人的家属们编导了话剧《初升的太阳》,力图探索话剧民族化的道路。可惜这是她一生最后的一部作品。
    她由革命哺育成长,终被革命“吞吃”。她的艺术生涯二十年,从一个民间小秧歌剧开始,以一场业余的妇女演出终结。当中矗立着《万尼亚舅舅》这样一座辉煌的艺术高峰。意味深长地概括了一个艺术家在一个变幻莫测的时代里的艺术路程和人生命运。值得我们深思和哀叹的是,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艺术家,又是一个多么不平凡的人!
    现在已经知道了一部分历史真相:1968年3月1日,公安部门奉中央文革的命令,以“合法身份”逮捕孙维世。她当时正在剧院里打扫院子,从警车上跳下的军人向她出示了逮捕证,围观的群众都很惊骇,她从容地向大家点头告别。警车呼啸着把她送进了监狱。她被定为“关死对象”,受尽了惨无人道的折磨。1968年10月14日,她戴着脚镣手铐死去。她的尸体惨不忍赌,被匆忙灭迹,连一粒骨灰也没有留下。那年,她四十七岁。
    我是1969年年末才从劳改农场遣送回原籍长沙的劳教右派,此时距孙维世逝世已经一年。后来才听说她死在半步桥收容所里,那正是1958年关押过我的地方。时隔十年。
    1979年春,右派改正,我重回北京。当天晚上,维世当年的副导演肖崎陪我到南沙沟住所看望金山。二十多年不见,他已年近七十。还像过去一样,这晚他特意给我冲了一杯“雀巢”咖啡。我说,这是我二十多年第一次享受咖啡。我们的重见,高兴,也很伤感。墙上挂着维世的照片,屋里的陈设和过去一模一样。金山对我和肖崎说:“我从秦城监狱出来后,找不到维世了。为了纪念维世,像她还活着一样,家里一切都不变。别的女同志不会接受的,只有她的妹妹才有同样的心愿。”他的真诚使我感动。那晚我初识孙新世,感到亲切。
 
 
图11 1966年5月,周恩来视察大庆期间,接见正在那里体验生活的孙维世。 

    1980年,我负责编辑剧协的一个理论刊物《戏剧论丛》。金山和我商议,计划组织研究孙维世的文章。秋天,他送来了第一批文稿,有他亲笔写的长文《杰出的导演艺术家孙维世同志》,以及其他四篇青艺老演员写的文章。我把它们集中刊登在1981年2月出版的一个专辑里,现在都已被收入《唯有赤子心》一书中了。
    1982年7月,金山先生突然病逝。我到北京医院告别室向他的遗体鞠躬时,禁不住泪流满面,悲痛万分。一个星期前,他还在计划组织第二批研究维世的文稿,正兴致冲冲地筹建电视艺委会,并且引导我把眼光转向萌芽中的电视剧这门新艺术。
    我感到愧疚,金山逝世后,没有把研究孙维世的工作继续下去。不久,《戏剧论丛》停刊了。三十年来,孙维世的名字,似乎在戏剧界被人们渐渐淡忘了。
    然而,“文革”受难者孙维世,却一直受到海内外历史学者的关注。孙维世之死,是令人发指的“文革”暴行之一。它涉及江青的罪恶,也涉及周恩来的处境,或许涉及更多隐秘的内幕。
    任均老人撕心裂肺地呼喊:“杀害她的凶手,一定希望被人忘掉,被人宽恕,才能免下地狱。他们可以用真相换取宽恕。站直了,告诉人们真相,让以后的人都知道真相,他们才可能得到宽恕。杀人的凶手,我想宽恕你们,但你们是谁?是谁?”
    鲁迅有言:“石在,火种不会灭。”
    希望在年轻一代。他们不但将继承孙维世的艺术遗产,而且将成为历史真相的追踪者。

(本文照片由国家话剧院提供,谨致谢忱——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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