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时风物  名人一瞬  私人相簿  秘闻片影  老照片馆  编读感言  留言  投稿  论坛  新书
欢迎访问山东画报出版社《老照片》网站!
站内关键字搜索:
今天是
推荐阅读
·“邱三宝”的故事
·刚刚落成的济南火车站
·让“历史成见”尴尬的照片
·与时俱进的旗袍
·一本侵华日军士兵相册背后
·几幅“不宜发表”的照片
·龚澎印象
·兵团战友阿蔡
·父亲见证了林彪坠机事件
·其实我们懂得彼此的心——
往期阅读
·老照片第111辑(新)
·《老照片》第110辑
·《老照片》第109辑
·《老照片》第108辑
·《老照片》第107辑
·《老照片》第106辑
·《老照片》第105辑
·《老照片》第104辑
·《老照片》第103辑
·《老照片》第102辑
阅读查询:
本社新书
   
  首页 > 私人相簿 >
   
祖父的遗像
发布时间:2016-11-18 来源: 作者:高 兟 浏览: 次 【字体:
    我的祖父高襟怀,生前是位电力工程师,曾当过小学校长。我对祖父的零星印象和了解都是许多年前从母亲生前的叙述中得来的。听母亲说,在我和我的双胞兄弟出生后,祖父为我们起完名字的第二年,就患胃癌去世了。因我比五弟早出生十五分钟,是哥哥,所以祖父给我起的名字为“高兟”(zhen/shen双音),弟弟名为“高甡”(shen)。“兟”的本意是兄长的意思,引申含义为前进、尖锐、锐气等,带有前卫的意味;“甡”是多、茂盛之意。双胞兄弟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确是要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到来有茂盛的感觉。其实我并不怎么了解祖父。但仅从祖父为我和五弟高甡起名来看,其学问非同一般。因此,我一直颇感自豪,并且自感祖父给我起的名字与我的人生状态十分吻合贴切。当然,我非常相信一个人的名字对其性格和命运具有潜移默化的塑造作用。从这个角度说,也许我的这种人生状态恰恰是因受祖父赐名影响的一个结果。
    在我很早的印象中,祖父死得早,其大部分人生属于民国时代,因而不会有太多被“思想改造”的经历。然而,后来从父亲的遗物中发现了祖父的一个笔记本,打开看过之后,令我吃惊地发现,祖父晚年竟然也没有逃脱这种命运。当时所运用的话语方式,与之后的“文革”一脉相承,几无两样。这一发现,在感觉悲伤的同时,也曾唤起了我想多了解一些祖父、父亲两辈人经历的愿望。遗憾的是经过“文革”的重创,家中祖辈所留遗物所剩无几。而那个祖父留下的唯一的笔记本,后来也被数年前从加拿大回来探亲的四叔带走了。不然我会收藏起来作为研究家族史的珍贵文本。如今父母都早已过世,父亲一代的叔叔姑姑们东西各处,且都步入老年,有的相继过世。加上自己又总是处于忙乱中,一时难以实现如此愿望。然而随着时间的消逝与年龄的增长,这种愿望仍在不断地增长。但愿将来这一愿望能够得以实现。
    因我刚出生不久祖父就去世了,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对他存有一点点直接的印象。我和祖父之间的联系,除了血缘的承传关系之外,唯一直接的联系就是我的名字。平时只要有人问起我的名字怎么念,都会令我联想起祖父来。这种联想像一种莫名而神奇的通感,瞬间即可将隔代人的情感穿越遥遥相隔的阴阳两界与漫长的时空联系起来。因此我总是会为祖父给我起了这样一个有学问的名字而颇感自豪。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从小至今从没碰到或听说过一个和我重名的人,也从未碰到过一个第一次看见“兟”字就能一口念准的人。即使与我交往过的颇有学问的大学教授、学者们也不例外。记得从小学一年级第一堂课点名时,老师就将“兟”字分解开,以“高先先”呼之。引得同学们总是以此作为诨名叫我。直到现在,办证汇款之类的事也都要讨论半天名字到底念什么、输入怎么解决之类的问题。好在现在电脑字库里终于有了这个字,遗憾的是不像康熙字典上一样,注明多音字,而是只标注了一个“shen”音,没有“zhen”音。所以还是不得不常常破费些口舌才能最终解决问题。这种状况也使我常会因名字的生僻而感到有些不方便。这应是一个人获得某种独特的存在感而不得不付出的一种代价吧。
    后来五弟高甡通过微信发来了一些他新翻拍的家庭旧照图像。看到其中祖父的这张经典照片,倍感亲切。它再一次唤起了我的一些久远的记忆,和源自心底的愈来愈浓的家族情怀。我们兄弟六人,从小都是看着祖父这张照片长大的。那时,它被镶在一个简朴的木质镜框中,悬挂在家里的墙上,是所有家族照片中最显眼、最突出的一张。这不仅因为它是那时家里被挂在最显著的某个位置的唯一大尺幅照片,更因为它是我们祖父留下的唯一的遗像。因此,它在我的心里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这种感觉由来已久,且从未改变过。即使在那个极度血腥的“文革”中,其地位也绝没有在我的心里被堂而皇之挂在家中正堂上的那张家家必挂的像所取代过。
    所以,尽管我对祖父没有直接而具体的印象,但在我的感觉中,祖父这张遗像的存在始终是其在场的象征。因为它,我才可以将毫无实际印象的祖父和死去很早的父亲与自己在精神血脉上联系起来,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与祖辈之间隐秘而深刻的联系。并由此进一步理解自己今日如此存在的状态与家族血脉之间的渊源与关系。家族血缘承传的力量是巨大的。母亲在世时常常说:不要以为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现在想来这句话意味深长。在我生命过程中,母亲这一通俗易懂的提示始终对我有警醒意义。我相信一个拥有家族情感的人,自然也会是一个拥有家国情怀的人;一个拥有家国情怀的人必然会是一个对人类满怀情感的人;一个对人类满怀情感的人,当然同样会是一个以操守和道德伦理守护社会公共原则的人。而人类文明的发展,正是靠着一代一代的人在保守传统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观看祖父的遗像,它使我不无伤感地想到了未曾留下一张如此庄重遗像的父亲。然而,在我的心里却始终悬挂着父亲的一张庄重的遗像。对我来说,父亲的形象与祖父的形象同样具有不可替代的尊贵地位。它们时刻提醒着我父辈人生经历中所遭受的苦难。并促使我不懈地从父辈的经历与我们面临的现实中,去探寻造成我们几辈人所遭受的苦难与悲剧的根源。
    我知道,家族血缘的承传给予后代人的,绝不仅仅是外在形象的相似,内在精神气质也必然会有相同之处。没有人是上帝创世造人叙事之外的天外来客。每个人的此在人生都承载着先辈人的身体与精神血脉,先辈人的身体与精神基因也在顽强地穿越时间与生死屏障存活于我们后辈人的身上。假如一个人希望未来自己能在后辈人的记忆之中存活的更长久,就应当首先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不断让先辈人复活重生。或许从某种角度可以说,人类的历史与文化即是通过如此以家族为基础的繁衍承传而生生不息的。

 
 
上一篇:活着:一部银行职员的相册
下一篇:1958年:我家春节前后
来稿请寄:山东省济南市经九路胜利大街39号 山东画报出版社《老照片》编辑部 邮编:250001
电话:(0531)82098460(编辑部) 82098042(发行部)
电子邮箱:laozhaopian1996@163.com 邮购办法:请汇书款至上述地址,并注明所购书目。邮发代号:24-177
Copyright©2009 www.lzp1996.com 山东画报出版社《老照片》版权所有 恒伟设计|设计维护 鲁ICP备0909469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