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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司徒雷登
1996-01-01 00:00:00 作者:沈建中 热度:6345℃ 收藏
 
  拙作《杭州“荣誉公民”司徒雷登》发表在58辑《老照片》,惟笔者在向编辑部寄图稿时,因故未能将司徒雷登1946年10月19日摄于杭州故居的照片寄上,却将另一张照片(即发表拙文所列图5)误注成杭州故居照片。在此,谨向编者和读者致歉。
  现在,未寄出照片已经找到,照片上方有傅泾波先生次女傅铎若女士的一段注解:“这是放大的,在原照片后有Birthplace of JLS(司徒雷登的出生地),很似Dr. Stuart(司徒雷登博士)的字迹。”
  司徒雷登1904年11月与其远房表妹艾琳·罗德(Aline Rodd)在美国南方的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New Orleans Louisiana )结婚,蜜月以后,两人偕同前往中国,是年12月25日圣诞节,新婚夫妇乘坐的海轮抵达上海,老司徒夫妇专程从杭州赶赴上海迎接久别的长子和新识的长媳。1905年2月3日,是中国农历甲辰年的除夕,一家人回到了杭州。
  艾琳(中文名路爱玲)也是美国基督教南长老会的传教士,1906年2月,她生下了与司徒 雷登爱情的结晶约翰(John,后来也成为牧师)后,身体一直不好,司徒雷登的挚友包贵思(Grace M. Boynton)是这样描述她的(中文由谢婉莹即冰心翻译):
  一个苗条身材,一个柔和苍白的脸,软软的头发,遮在额前,一个又开朗又深沉的微笑, 关于她的一切都显示着玲珑脆弱,她的娇软的南腔,她的轻柔的姿态,她的嫩白的手。她是“司徒妈妈”(笔者按:此指司徒雷登的母亲玛丽·霍顿)的一个完美的反衬与衬托,假如司徒妈妈是活泼与精力,这妻子是对于认得她爱她的人呈现了通彻的秀美,如同鲜花在雨露中散出幽香一般。
  1926年6月,艾琳卒于北京,她被安葬在燕京大学东门外中关园的燕大公墓内,并且是这座公墓建成以后所安葬的第一位逝者。
  司徒雷登与妻子感情很深,妻子卒后,他没有再娶,他已将妻子的形象深深地印在心里。徐英(燕京大学毕业生,国民党元老徐谦之女)回忆说,妻子故世后,“司徒雷登每天早上起身后,必先到夫人墓前静坐,读《圣经》一小时,然后才回去早餐,再到办公室办公。”“回到美国以后,他到南方老家去时,每天早上在他们度过蜜月地方的一条小路上,要漫步半小时。在华盛顿时,也是每早起身后先用半小时读《圣经》,以悼念亡妻。”1955年8月1日, 时年七十九岁的司徒雷登写下遗嘱,希望“如有可能我的骨灰应安葬于中国北平燕京大学之墓地,与吾妻遗体为邻。”遗憾的是,岁月如流,几经周折,他的遗愿迄今仍未能实现,妻子的墓地早已不存,先是成了菜地,今天,是入驻燕园的北京大学社区的体育活动场所。
  1946年6月24日,是司徒雷登七十寿辰,燕京大学的临湖轩成了各界人士和燕大师生贺寿聚集的场所,在北平的国共两党的领导人李宗仁和叶剑英也光临此地贺寿。此前的6月21 日,国民政府颁布《国民政府令》,对司徒雷登“热心教育,忠贞不贰,亮节高风,足资楷 式”进行褒奖。然而,曾几何时,他又成了毛泽东语境中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只好挟起皮包走路”的末路人物,一褒一贬,全在于时事的变迁与“政治家的艺术”(林孟熹语)。
  1954年10月,司徒雷登的回忆录《在华五十年》( Fifty Years in China)英文版由美国纽约兰登书屋(Rondom House)出版,马歇尔和胡适分别为之作序。紧接着,台湾的《大华晚报》就在第一时间内组织人员一边翻译一边连载该书的中译文,其后,又出版了完整的中译本(李宜培、潘焕昆合译)。1955年,香港求精出版社也出版了由阎人峻翻译的中译本。
 
图1 1946年10月19日,司徒雷登在杭州故居前的留影。
图2 1946年10月19日,司徒雷登与教友们合影于“父亲的教堂”:杭州天水堂前。
图3 司徒雷登夫人艾琳·罗斯·斯图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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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中国大陆,1949年后由于“一面倒”外交及冷战态势,更由于毛泽东那篇著名文章在前,司徒雷登回忆录的中译本当然是无法出版的,连“文革”前有关方面组织的供批判和高级干部参阅的所谓“灰皮书”、“黄皮书”的名单中也没有它的份。
  1972年2月,曾经强烈亲国民党的美国总统、共和党人尼克松应邀访问中国大陆,受到毛泽东的接见,中美关系在面对共同的敌人苏联的背景下,得以改善,1979年,中美建交。1982 年4月,司徒雷登回忆录的大陆版中译本由北京出版社出版。
  书出了,但遗憾也来了,因为这是一个删节本。全书不但删去了原书中马歇尔的序,胡适的导言,及“大段吹捧蒋介石的个别章节”,而且连原书所有的附录、索引、照片等也一概没有收入。
  显然,上述的删节和技术处理,对全面了解和研究司徒雷登是不利的。

 

 
 
图4 国民政府褒奖令。
图5 1946年11月19日,司徒雷登与叶剑英(左)的合影,右为燕京大学新闻系学生陈尧光。
图6 1948年5月28日,司徒雷登与巴大维等访问台湾省立农学院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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