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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中国掠影
1996-01-01 00:00:00 作者:张远航 编译 热度:8394℃ 收藏

18世纪时,欧洲人对中国的神往达到了异乎寻常的程度。那些以传教士和公使的报告作为自己观点的西方思想家们,堪称独步。伏尔泰曾把中国的政治制度誉为“人类精神所能够设想出的最良好的政府”;法国在18世纪中叶曾一度兴起了“中国时尚”热,那里的人以会说中国话穿中国衣服为荣。18世纪前半叶,西方与中国的接触仅限于广州;鸦片战争以后,西方关于中国的大部分记载,也仅仅涉及到通商口岸和沿海地区,在许多西方人眼里,通商口岸就代表了中国。曾经担任过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赫德曾经说过:当使用“中国人”一词时,“我所谓的中国其实是站在宁波的角度说的”。实际上,整个18、19世纪,西方对中国的了解是有限而片面的。
  进入20世纪,西方对中国的了解,由于几次正面的交锋,变得真实而深入。许多西方有识之士认识到,中国军队可以被打败,但中国人不能被征服。20、30年代,正值中国军阀割据,民生凋敝之时。那时的中国人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经历着怎样的动乱和变化?保持着哪些文化传统和陈规陋习?都市、乡村及社会各层面的具体状况如何?摄影集China fo today的作者威廉·P·O·沃尔特(Wilhelm P.O.Walter)以外国人独有的视角和眼光考察着这块神秘的土地,并以生动形象的语言和照片记录着他的观感和惊奇。这些照片,使我们可以更加直观和清晰地回眸民国中期的那一小段充满创伤而从容的岁月……
  以下是威廉·P·O·沃尔特为这本摄影集所写的序言:

1931年秋天,日本对满洲里发动突然的军事进攻,几乎没有人料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国际政治家和观察家都认为,这只是日本一系列军事行动的开始;在日本人完整的计划中,这一步,具有世界政治的重要性。野心勃勃的日本帝国主义入侵中国东北轻易得手,又向上海这个中国最为重要并有着复杂国际背景的大都市发动进攻,日本将战火从白山黑水引向黄浦江畔。
  1931年10月,作为侵略中国的一个部分,日本军队又在上海挑起事端,制造了甚至让日本人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一·二八”事变”。中国军队进行了八个星期的全面抵抗,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战争的结果似乎不出人们所料,双方都有损伤。1932年5月5日,《中日上海停战及日方撤军协定》即通称的《淞沪停战协定》,在上海正式签字,按其规定自签订之日起双方实行停火,划上海为非武装区,中国不得在上海、昆山、苏州一带驻扎军队,而日本则不受此限制,同时还承诺取缔抗日活动,这为以后日军再次向中国军队发动大规模进攻乃至攻占南京,留下极大隐患。这似乎  向世界清晰地表明:发生在上海的冲突仅仅是一方面的问题,“一·二八”事变只是开始,一系列的军事和政治斗争还将继续。


图1 威廉·P·O·沃尔特在北平西的一家客栈门口,拍下了正在饮水休息的骆驼。


图2 威廉·P·O·沃尔特一行正在准备进入颐和园,一群拖儿带女的乞丐向他们走来。


图3 佛香阁

“一·二八”事变只是中国这个多难民族诸多灾难的一部分,许许多多无法预料的事情即将发生,都让中国的军事力量和国内统一问题暴露在世人面前。但我们也认识到,今天的中国人不仅继承了他们不屈不挠的传统,而且随着社会的进步,他们也学到了现代立足的本领。但是,如今的中国还在为摆脱往日的愚昧,继续与传统与落后做客观的抗争。自古以来,儒教构造了中国这个中央帝国的隐形结构,保持了中华民族的独立性,支撑了传统国家的政权,让中华文明传承几千年,绵绵不断,也使得中华民族生生不息。而最新发生的一些事情,其目的只是想改变这种旧的意识潮流。
  孙逸仙,这位伟大的领袖、革命先行者,和他领导的政党——国民党,开拓了一条康庄大道;而蒋介石领导的北伐,是国民党进步的最后脚步。
  即使现在的政治制度只有些许的改观,但是他们创立的政治原则,为以后的国家管理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中国以后不会倒退了,也不会回到晚清那样的政治局面了。尽管迟到地融入世界体系,但中国人在秉烛以追,力图改变落后和挨打的状况。
  实现革命的理想,需要现代智慧的开拓者。而西方文化也在迅速地影响着古老中国学者们创立的东方文化,浸淫着广大的年轻人。在大城市里,甚至在内陆城市,西方的原理已经成为正在成长的一代年轻人谈论的日常话题。为了追求国家的富强和独立,具有现代思维的中国人的数量与日俱增。如果有一天,他们掌握着国家的行政和管理,他们就必须具有现代公共的、城市的、工业的、商业的管理知识;但是,大众的保守、传统的偏见、政治的纠纷和管理的困难阻碍了公众的个性。中国要改变这种状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不会一帆风顺。中国自从进行革命以来,形式的发展推动了当权政府与欧洲和美国的积极合作。许许多多的中国人无论工作在中国内地,还是工作在外国租借地,甚至工作在特殊条款保护下的“最惠国”,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有意或无意地促进中国新目标的实现。因此,我们不难理解,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尽管动荡的局面经常是不可收拾,但大量的市民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对上海的了解,也仅仅是对新兴中国的片面了解。要想全面了解中国,一个人必须实地考察中国城市的古老文化和新近的中国政治。为了研究中国近来发生的巨大变化,同时也为了了解中国过去发生的事情,并且追忆中国的过去,让古老中国的昨天发挥它今天应有的影响,给当今的旅行者以便于理解的最好素材等各种原因,我们开始了在中国大地的旅行。
  在北平,我们拍摄了大量有关风土民情,社会写真的图片。皇宫——紫禁城作为中国古老文化最为精髓的一部分,让我们的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的中国。在去西山的路上,我们在沿途看到了许多穷苦人家的生活,为了生存,他们挣扎在只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土地上;这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颐和园,当初,为了建造那么富丽堂皇的皇家园林,一定费尽了国库,而民众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之后,我们还去了天津,这是我们第一次到达那里,并且对天津有了第一次的印象。
  两天后,南下的火车,把我们带到了中国的另一古都——南京。在火车经过长江沿岸的两个港口——浦口和下关后,便到达了中国的新首都。之所以说它新,是因为这个古老都城的东部马路,设计合理,宽敞而整洁。在新街道的两边,是雄伟耸立的政府办公大楼、军队所在地以及豪华的宾馆。但南京人的生活仍然像革命前那样,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由于几千政府人员和大量的部队到来,才给他们的生活注入了一些新的活力。在南京城(城门之外)东部,紫金山的斜坡上,是中国万人景仰的中山陵园,这里安葬着伟大的孙中山先生。从南京出发,我们去了中国许多其他城市,沿途的美景和纯朴的农民,深深地打动了我们,镜头里的微笑是我们这一生的最好的回忆,而那些乞讨流浪的人们,却让我们有着无比的同情。


图4 南京马路上,正在向围观人群表演的一位魔术师。


图5 南京街头:一名端着饭碗的小孩。


图6 上海市郊的农田

最后,我们来到了被视为东亚国际大都市的上海。在到达上海长江段的黄浦江之前,我们必须路过吴淞,在那儿,我们目睹了最近被日本轰炸过的景象。我们的照片真实地记录了那些战争后被破坏的建筑、街道、桥梁,等等。
  上海可能拥有中国其他地方的一切特色。这里的街巷里弄,都能找到现代欧洲的生活方式,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了古老而原始的中国风俗。也有人这样说,到了上海,就大体到了中国。我们可以想象上海这样的一幅景象:落日之时,老人和小孩,美丽的姑娘和丑陋的街妇,容貌俊俏的小伙子和长相平凡的马夫……这种众生肖像写真,就是一幅幅现代中国的真实写照。因为,透过他们脸上的苦闷、从容和微笑,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的灾难、希望和繁荣。
  未来给予我们的不确定性,就如中国给予世界的不确定性一样,世界的大灾难似乎比任何时候都在接近我们。中国的命运也就是世界的命运,然而,具有广袤土地的中国似乎要比那些工业城市化的国家要遭受更少些的损失。
  古老的中央王国已经经受了几千年的风吹雨打,也许中国的苦难也只是暂时的。自然选择的规律让他们虽然屡遭欺辱,但依然散发着无穷的活力;然而在人类历史的某一阶段,甚至在中国,哪怕是让国家变得懦弱不堪,也不得不屈尊这种无情的规律。


图7 无锡街头着现代服饰的少女


图8 杭州西湖岸边的保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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