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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历尽始淡然
2021-02-02 17:25:08 作者:冯克力 热度:680℃ 收藏

 

鲁迅尝言:“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语见《呐喊·自序》)先生的这番感慨,实缘于因其祖父卷入科场舞弊案而遭致的家道中落。小康人家的中落,尚且如此,假如中落的是钟鸣鼎食之族呢?

在本辑《我家曾住万竹园》中,王利莎女士讲述的正是一个显赫世家在大时代里的遭际。她的爷爷与姥爷能由一介武卒,于万军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晚清民初的高级将领,并双双得授上将军衔,显非等闲之辈。而她的姥爷张怀芝还曾主政一方,先后担任过安徽巡抚、山东的督军和省长。济南万竹园便是她姥爷当年任督军时买下并扩建的宅邸,随附的一张家人早间在园中的留影,让后人有幸一窥这座名园昔时的风貌。

毋宁说,其家道的式微,随着祖辈的隐退与故去便已开启了,直到1949年后始遭遇断崖式的“坠落”。从此两代人都背负着出身“反动军阀”的原罪而家破人散,艰难度日,可谓是备受磨难。

说起来,像王女士这等高第显宦的大起大落,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也并非鲜见。让我心生敬意的是,她居然能不卑不亢,自始至终以异常平静的口吻讲述自己与族人所逢遭的一切。她在结束讲述时说道:“时光如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无论姥爷、爷爷这些名人,还是父亲、母亲这些普通人,都走进了历史。如今我也年过古稀,孩子也都成家立业,子孙满堂,苦尽甘来……”一派沧桑历尽的淡然与自洽。

可见,当不幸“坠入困顿的途路中”,不仅“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又何尝不可以令世人更加看清自己的本色呢?

不知先生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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