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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花木兰郭俊卿
2021-01-13 14:58:56 作者:王端阳 热度:1242℃ 收藏

 

去年,央视记者曾采访我关于郭俊卿的故事,现在的年轻人甚至中年人恐怕都不知道郭俊卿,但在20世纪50年代,她可是大名鼎鼎,被称为“当代花木兰”。

1931年,郭俊卿出生在辽宁省凌源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37年随父亲逃荒到内蒙古巴林左旗。1945年为了给被地主害死的父亲报仇,她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又将自己的年龄报大两岁,用假名郭富参军。在部队先后当过通信员、警卫员、班长、连队文书和副指导员,后任某机炮连党支部书记。在艰苦的战争岁月,她女扮男装五年之久,和男同志一样,冲锋陷阵,鏖战疆场,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出生入死,先后荣立特等功一次、大功三次、小功四次。

为了不暴露女儿身的秘密,她从不脱衣睡觉,也从不和大家一块上厕所、洗澡。1950年4月,郭俊卿患了严重的妇科病住进医院,这才被医生发现了女儿身,不得不向党组织如实汇报了自己的性别。

1950年9月,她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的代表出席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受到毛泽东、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中央军委授予她“全国女战斗英雄” “现代花木兰”称号,荣获模范奖章、勇敢奖章、毛泽东奖章各一枚。

正是在这次大会上,我父亲王林采访了郭俊卿并给她拍了三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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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1950年9月,英模大会时郭俊卿(右一)和四野战斗英雄们合影。王林摄。

图1是郭俊卿与四野战友们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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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1950年9月,郭俊卿身穿裙装在全国英模大会上。王林摄。

图2是郭俊卿在大会的舞台上。此时郭俊卿穿的是裙服,很有意思。据央视的导演讲,这是他们看到的郭俊卿穿裙服的唯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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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1950年9月,在北京全国英模大会上,郭俊卿(右)和岳慎合影。王林摄。

图3是郭俊卿和岳慎的合影。岳慎是沙可夫的夫人,著名女演员,1949年她刚拍完影片《中华儿女》,即东北抗联八女投江的故事。

我父亲在日记中记述了这件事:

1950年9月28日  

二十八日上午八时……参加英雄大会。给郭俊卿和另一海军照了像(相)。……郭俊卿还是十九岁的女孩子。……郭:单眼皮,眼泡。她的特征应该是两眉中间偏右的小痣。

今天我一边听英雄报告,一边不自主地想传奇郭俊卿。我想这样传奇(指编写剧本——编者注)一下,思想上也提高得有战略意义,叫她每次立功都能与大局有关。比方第一次送信,使林总发觉敌人进攻承德的企图。第二次冲锋立功,是阻击沈阳敌援助锦州,迟滞了这一路敌人,使战局起重大变化,这也就是提高一步,有思想了。

一般人只会对她的女扮男装,如何不被人发觉感兴趣。我想这样传奇一下:她一次投军,正巧林彪带队往东北奔,林拒绝了她。她那次送信时,被林生疑,她也看出,却飞腿上马,顽皮地说:“女孩子会有这么好骑术?”却又脚勾马鞍从地捡起一块石头,投向空中,惊起一老鸦,她来了个鹞子翻身,举枪打中,向林一挥手,说:“女孩子会有这好枪法!”又一笑飞跑远了。林叫人追回来问她,她却蹿过敌人火网跑远了。

阻击沈阳敌时,林从望远镜中看见这个小班长了。等解决了锦州的大兵团赶来,换下她们这一部时,林要求见见这小班长。于是打破了这个谜。

(在剧本中)又想安一个班长(后升排长)不自觉地和她发生了爱情。他老想他的爱人表妹,老说郭像他表妹。在阻击战中冲山顶半途中牺牲了,还有一口气时,郭说了实话,而且称他是爱人:反动派逼着我们在死后才敢成为爱人。排长叫她完成任务。她说我带着我们的爱情,准能完成任务!举起红旗冲到山顶上去!这样,观众关于恋爱的趣味也会满足,又不致庸俗和落入俗套。
 

有意思的是,我父亲还想以郭俊卿的事迹写成一部传奇的小说,甚至在现场就开始构思起来。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动笔。

九年之后,军旅作家陆柱国将这个题材写成电影剧本,并由八一厂拍成影片《战火中的青春》。影片中那位女扮男装的主人公高山,就是以郭俊卿为生活原型。

我父亲看了这部电影,在日记中写道:

1961年2月28日

下午在礼堂看电影《战火中的青春》。很感动人,很振奋人心。无产阶级花木兰——副排长高山,是根据郭俊卿的故事创造的。1950年秋全国第一次英模大会上,我见过郭俊卿,并且给她照过像(相)。这个演员比真郭俊卿稍胖些。女性味道更浓一些儿。要是那么浓的女性味道,郭俊卿在连队里“混”不了三四年的岁月。这个片子很成功。

2019年为了纪念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央视决定拍摄那些为共和国奋斗过的英雄时找到我,我将我父亲拍的那三张郭俊卿的照片提供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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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照片背书:荣军张树义,一九五〇年九月在全国英模大会,王林。

除了郭俊卿,我父亲还拍了一张残疾荣军的照片(图4),主人公叫张树义,是被人背着来到会场的,遗憾的是没有关于他的文字。我立此存照,期望知道的人能够把他的故事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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