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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人生 ——岁月台湾1960之六
2019-06-12 10:41:24 作者:秦风 热度:6382℃ 收藏

人生耗费的时光,大体上一半在室内,另一半在室外。而室外,又有一半时间是在房屋与外面世界衔接的地带,或在街边,或在邻里之间。早年住宅紧密相连,对外开放,没有警卫门禁,加上机动车辆稀少,较少交通安全的顾虑,屋子与马路的中间地带,虽不宽敞,却像是繁华的世界,集中商业、休闲与交际活动,它们虽是琐碎无华,却一样反映了人生的追求和浮沉。

薛培德牧师拍摄的台湾生活影像中,相当多是关于街边的活动。首先,小孩子口中所称的“娶新娘”就是轰动街头巷尾的事情。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绑着红色大花球的礼车驶来了,新郎开门步出,平整的西装,爽朗的神色,走进新娘的家门。四邻的大人们站在远处好奇地瞧,不谙人情世故的孩子们,则大大方方地跟进了新娘家,挤到最前面,肆无忌惮地盯着这一切。等到新郎新娘一起现身,走出家门时,这短短的几分钟,无疑是整个剧情的高潮。新娘惊鸿一瞥的容貌,哪怕她已是邻居认识多年的女孩,都能引起围观人群阵阵的惊叹!这惊叹声对于不同人,都隐含了不同的隐秘心情,难免联想到已经走过或是即将步上一样人生旅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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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喜气洋洋的迎新娘车队,阵势庞大的送殡队伍也经常经过街边,令人不禁驻足观看。尽管人们不自觉地与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然而哀凄的曲乐与长长的人龙,阻碍了交通,让人很难转移视线。婚礼和丧礼这两出人生的悲喜剧,交互地在街边上演,虽不是任何人刻意的安排,但却十分贴近生命之歌的起伏节奏。除了街坊的戏梦人生之外,流动摊贩也是重要的街头风景。孩子们聚集在门口游戏,大人们站着跟邻居聊天。只要大人小孩站到一块,自然就吸引了各种流动摊贩,有卖豆花、杨桃汤、枝仔冰和烤玉蜀黍,还有每次都能吸引大批围观人群的“爆米香”。每一个站着看的人,都在等待那一声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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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公路局长途客运站外
南部一处城镇省公路局车站外,几名水果小贩在车窗外叫卖。一般人往来西部大城市,主要依赖纵贯铁路,至于各县市乡镇之间,则搭乘省公路局长途客运。每次停车时,都有许多水果贩蜂拥而上,卖的水果可当场进食,或用竹篮包装好以备送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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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尺度边缘的电影宣传
花莲市一个脚踏板车改装的广播车。宣传的新片是《江湖恩仇》,由牛哥小说《赌国仇城》改编,天山、张仲文、王引主演。广告词写着“张仲文大胆解开胸脯勾引了王引”。在保守年代,这已是游走尺度边缘的宣传技法。

 

再就是附近的夜市了。通常夜市都是跟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连在一起。薛培德牧师拍了一组夜市的完整影像。早年那些稀松平常无人关注的事情,几乎都进入了他的镜头。夜市不仅提供饮食,供娱乐,还像是大型的夜间园游会。当时没有电视,只能到夜市听卖药人东扯西扯,或看歌仔戏和木偶戏。尽管声光效果不能跟今天比,但当年看的人远比今天多,且无不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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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绘往生者的遗容
一处夜市的写真画师,写真属于传统美术技能,多半由师徒制传授。尽管墙上挂着画师绘制的外国美女写真,不过仅为展现画技,并增添现代流行气息。他们主要的订单还是描绘长辈或者往生者的遗容,有的作为家庭纪念照,有的则为丧礼悬挂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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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里的老戏院
一处夜市的绿豆汤摊贩,夏日夜市生意兴隆,市场里还有一间老式戏院,通常用木板隔上下两层。夜市、老戏院以及逛街的人潮,为台湾各地共同的生活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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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米香的美味
乡下爆米香,两名小商贩中午休息吃便当。爆米香为流动商贩的一种,带着机器游走大街小巷,有意者自备食米和糖,由商贩代工制作米香,索取工钱。由于制作过程有趣,通常吸引大批儿童围观。爆米香虽是甜食的生产活动,但在实际生活中也充满了童趣。

 

薛培德牧师的街头影像还有一组是水淹的照片,这也是台湾人很常见的景观。每年秋夏两季台风,必然会淹水。大人们苦恼,孩子们则天生顽皮,水中作乐。就是这些街头琐琐碎碎的事情,看似漫无章法,放在一起,竟又呈现了某种生活的秩序,并隐含了许多世间道理,如同一系列密码存放在社会记忆中,等待日后的人逐一解开,重新领悟,并发出会心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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