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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历史上的“警犬班”与“捕犬班”
2023-11-24 15:35:50 作者:贺伟 热度:785℃ 收藏

云志艺术馆收藏有数十张1933年青岛市公安局警犬班老照片。其画面之清晰,信息量之丰富,不禁让笔者眼前一亮。

图1 警犬班办公处

图1,这是拍摄于今青岛市公安局后(北)泗水路的旧照,此地正是民国时期青岛公安局警犬班之所在。照片显示了警犬班的全貌,即操场、犬舍、训犬设施及“警犬班”的门牌。警犬班门口的警犬,显然对拍摄者保持有高度的警惕性。

青岛训练并使用警犬破案及维护治安,始于百余年前的德据时代,堪称中国警犬列编建制之开端。

青岛为当时在西方国家享有盛誉的“远东模范殖民地”,其中,安宁的社会环境,是欧美人向往青岛的原因之一。为了办案需要,德国青岛警察署(国人亦称巡捕房)自本国运来优秀犬种进行训练,并辅助办案,使青岛自此有了警犬。

1914年11月日本击败德国占据青岛以后,曾将市公安局的警犬科目取消。而且,日本占领军当局对家庭养犬的管理极为严格,规定所有养犬的外侨必须缴费办理“狗牌”,家犬伤人的赔偿金亦不在小数。

1927年,胶澳商埠督办(相当于青岛市市长)赵琪下令警察局恢复警犬建制,并聘德国警务顾问、督察长安德河负责管理警犬班,又聘请国民政府内务部警官高等学校警犬专业毕业的训犬师李家驹来青任职。

警犬班隶属青岛市公安局特务督察处,设警员八人,犬舍五间,1928年自德国高价购买一公一母纯种狼犬,分别起名“宜必思”和“席特”。1932年,青岛市公安局再度自德国购买母犬“库那”一只,保持了警犬血统之纯正。图1警犬班门口的那只犬,即三只警犬中的其中一只。

图2 安德河在训犬。

对于训犬员而言,最难的一关是警犬自德国本土运至青岛后的阶段。警犬因思念旧主人,经常水饭不沾。训犬员的首要工作,是需要让这些听惯了德语指令的警犬,尽快听懂中国话的指令。

训犬员呼犬名前,先和颜悦色加以夸奖之词,如“这样好,狮子”“这样好,虎”“这样好,我的犬”“这样好,狼”等,以使警犬先感受到奖励。如警犬有不良习惯,训犬员立即声色俱厉大喊“可恶”两字。在反复训练后,警犬便能分辨出奖罚词之区别。

警犬训练分为解意、坐卧、发声、寻主、寻物、取物、寻踪、狂吠、抓捕、释放、泅水、不畏枪弹等科目。

图3中,警犬显然已经被训练有素。在开始的训练中,训犬员并不能如照片中使用左手牵绳。初训公犬时,警犬必坐于训犬员左侧,训犬员以右手牵绳,左手压警犬睾丸,命之以“坐”声。警犬坐立一分钟后再命之“起”,并给予夸奖,多次训练后,警犬完全听从口令。同样作为初训内容,不吃陌生人的食物,以及不追赶野兔等猎物,需使警犬克制天性,不受外食诱惑。

图4 警犬坐姿训练

图5 警犬夺枪训练

图6 警犬高墙捕咬训练

图7 警犬救护伤者训练

图8 警犬现场嗅味训练

图5至图8的训练集影,分别记录了警犬勇夺手枪、高墙捕咬、救护伤者以及现场嗅味等训练科目。其中优秀的警犬,甚至可以在捕捉到犯人后,还能解开被绑架人身上的绳索。

训犬员和警犬一同反复苦练的汗水没有白流。

图9 便衣警员携警犬化装侦查之情形

经过严格的训练,警犬在公安局案侦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正如图9中与警察化装案侦的这只警犬一样,警犬班的各警犬先后参与破获中山公园系列盗窃案、台东杂货商被杀案、四方无名女尸案、沧口长途电话线被割盗案等当年有影响的刑事案件。

图10 警犬的功勋与荣誉

图10展示了功勋警犬获得的奖牌。多达五十多枚的奖牌,既肯定了训犬员严格科学的训练法,也印证了这些优秀警犬在各种刑事案件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除刑事侦查,这些警犬还需担负其他任务。

图11 警犬参加提审犯人情形。

图12 警犬协助押送犯人情形。

图13 警犬战地传信

图11、图12所记录的情形,是警犬参与提审及押送犯人任务;图13则是警犬在枪战现场传递消息的训练抓拍,老照片中训犬员指挥动作果断有力,警犬不畏枪声闻令飞奔,将携带的信息和指令送至其他警力。

训犬员和警犬的亲密感情,业外人很难能感同身受。警犬班建有医疗室,配备兽医和药品保证警犬健康。图1中墙内难以辨认的字牌,即为“警犬治疗室”等。

警犬的肉食为加入香料的新鲜牛肉,辅食为加工过的燕麦末、大米小米、蔬菜、地瓜等。《青岛市公安局警犬班服务办法》规定,凡警犬生殖、患病、死亡之情况,警犬班必须随时向局长报告。

图14 警员在汇泉广场集训警犬。

图15 赴警犬班参观代表合影留念。

警犬班的警员还遍搜国外先进训犬法,并结合训练和实战心得,编成《警犬训练法》一书出版,此书为国内警犬训练提供了可复制的先进经验。图15,外地同业来青交流学习训犬经验,各界代表参观训犬班之合影,显示了青岛的警犬训练及实战水平当时已走在全国前列。

因家犬、野犬伤人事故不断发生,且狂犬病危害巨大,青岛市政府乃下决心管理民间养犬。1930年秋季,青岛市公安局颁布《青岛市公安局取缔伺犬规则》及《青岛市乡区取缔伺犬简则》,明确市区内所有华洋人士如有养犬,均需办理《伺犬执照》,并领取“犬牌”,并且,公安局内另设“捕犬班”,配备专人专车,以随时捕捉野犬(时称城市流浪犬)。

图16 捕犬班列队留影。

图16为“捕犬班”警员的列队照。警员手持捕犬网罩,运送野犬的工具为木质网笼手推车。警员出巡路遇野犬后,即将其捕获并送回警营。家庭养犬外出,如无主人牵绳,则必须给家犬佩戴金属或皮革口网以防伤人。无牵绳和口网之家犬,捕犬班路遇后一律以野犬类处置。

警员捕获野犬后,对野犬的处置有收养和毒毙两种办法。对健康无病的野犬,市民可自愿来领养,领养不收取费用;对狂犬及病残犬,则予以灭杀。

图17 德籍高级警官安德河与捕犬警员合影。

遇有患病之狂犬,捕犬班警员立即开枪射杀之。图17即运送射杀病犬之专车及警员。立于车尾的西方人,正是德国籍警务督察长安德河。

捕犬班设有“毒犬室”,狂犬被使用煤气毒毙并无太大痛苦,随后立即运至屠宰场焚化。

自1931年起,在公安局及社会各界连续多年的努力下,青岛市养犬秩序得到明显改观,狂犬病得以有效控制,流浪狗已很少在市区内见到。

鲜为人知的是,近百年前,青岛市公安局即已在市区推行了犬类病预防注射的措施。

自1931年起,每年春夏之际,市公安局与国民政府实业部青岛商品检验局厘定办法,通知中外犬主牵犬至所在地公安分局,接受免费的预防犬类病血清注射。商品检验局兽医王承均、日本人最上达夫担负注射任务,他们工作任务繁重,每期要为数千只犬注射血清。

无论“警犬班”还是“捕犬班”的警员,他们通过警务犬类专业工作,维护了青岛这座城市的安全和秩序,也给后来提供了规范的警犬及家犬驯养的可借鉴样本。

(图片由云志艺术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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